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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们谈论爱情时,我们在谈论什幺?

发表于2020-07-09

当我们谈论爱情时,我们在谈论什幺?

阴雨濛濛的下午,我与《幼狮文艺》主编在灵感咖啡馆等着吴继文老师到临,心情像是与初恋情人再次见面般忐忑不安。主编与我谈论着初次读《天河撩乱》时内心的悸动与震撼,第一次是被题材吸引,重读第二次、第三次,则着迷于温婉的叙事语调,一桩桩未竟的恋情,以及家族内部的爱与伤害。

开始就决定一切

兼具翻译家与小说家身分的吴继文,近年以译介吉本芭娜娜与井上靖的作品为人所知,他的《天河撩乱》却渡越了将近二十年的时光长河,方才决定再版。翻译与写作对他而言最大的差异是,写作需要反覆删修,耗去大把时光却总难以满意;但翻译却不容迟疑,限期内就必须交出作品。一年一本的译作,是他与文坛保持距离的方式。

「开始就决定一切。」吴继文说道:「要呈现完整的故事并不困难,但跟生活一样,不顺畅的说话方式会使人呼吸困难。」他腼腆地说,拿不準说故事的口气,是他迟迟写不出第三本书的原因,他目前写就的两部长篇作品,确实有意向经典致敬。大学毕业后进入出版社担任编辑,阅读了许多优秀的作品,因此直面自身写作时,也寄予诸多期待,因而对文学性或故事架构处处施力,致使许多地方不免显得用力过猛,《世纪末少年爱读本》便是在这样的状态下诞生。不同于《世纪末少年爱读本》依照初始的架构,以旁观他者注视众多生命来来去去;《天河撩乱》临在出版前夕,以几近「重写」的程度改写,完稿与初稿相距甚大,最终透过疏离的人子,揭开庞大家族的多重秘密。

藏着尸体的橱柜

吴继文在上个世纪末推出《天河撩乱》与《世纪末少年爱读本》,正巧碰上九○年代同志运动与弱势议题的蓬勃发声,所以不少评论者将这两部作品安置在同志文学的脉络下讨论。但在我的阅读过程里,毋宁更倾向理解为,「爱」与「和解」在家族中运作的过程。《天河撩乱》透过主角时澄与姑姑成蹊两人生命成长史为纵轴相互交织,揭露南投傅家难以启齿的家族秘辛。主要事件则以家族成员的丧礼──祖母、祖父、成蹊──形成召唤力,聚集了这些「离乡者」,推动故事开展。这类家族书写儘管隐含着家族的和解,却也难掩相爱的家人却总是互相伤害的实情──即便相爱,也难以任意取消、抹去随之而来的伤害与过往。

「完美家庭」让吴继文感到不真实。在传统观念下,家庭总带着「稳定」又遭受箝制的特性,女性在家庭所受到的压迫与约束,更是一言难尽。他人看似完美和谐的家庭景况总引起他的不解,「其实橱柜里都藏着一具尸体」,他说,看似安稳、温暖的家里,亦有其晦涩的角落。吴继文幼时住在平静的乡下,但死神总是不忘每隔一两年就来收割一些年轻的生命:灌溉的陂塘中失足溺水的孩子,放学路上突如其来的车祸……。童年常去邻居双胞胎家做功课,那一向平静且温馨的家庭,有天楼上突然传来大人极力压抑的哭泣声,他们照旧围着书桌写作业,双胞胎不说话,他也不敢问那不明所以的眼泪是为了什幺?后来才知道原来双胞胎温文儒雅的大哥自杀了,或许是为了学业,又或许是因为人际关係的难题?这事成了不可知晓也无从过问的记忆,但对懵懂的吴继文来说,他突然看到幸福背后无所不在的阴影,如同他在小说中所意图表达的:一条条生命之河下,总会暗藏伏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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