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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在车厢里翻开《A梦》的铃铛,彷彿就进入了他私藏的异次元口

发表于2020-07-09

当我在车厢里翻开《A梦》的铃铛,彷彿就进入了他私藏的异次元口

说到鲸向海最新诗集《A梦》,人人众口一致,无不是从华丽丽的封面讲起,有时看久了,还以为这本书的本体是书封呢(笑)。
不是这样的,至少,不应该只是这样。我想着,轻轻打开电脑上的电子书。书封当然是一种艺术创作,探求艺术也是人之常情,但我大约被二月店长伊格言的名句「肉体与灵魂我都爱」影响了,书封有其灵魂,书的内容更是灵魂汇聚的实质展现。在一边抚摸《A梦》肉体(?)并讚叹不已之际,且让我再读几遍,它的灵魂。

诗有时要追求的是那种宁静的色情,优雅的猥亵,文质彬彬的下流。
——〈A Dream〉(代跋)

在诗集最后,诗人用以代跋的〈A Dream〉里的这段话,虽然让人脑中出现「外表温文儒雅的苍白变态文青」那种不苏胡的画面感,却也直接了当地为《A梦》下了最佳注解:不仅书名拥有多种解释空间,连其中诗句也多有或明目张胆或掩嘴窃笑但全都说得通的解法,而且见鬼的不管如何排列组合胡思乱想,都充满了意外诗意。
于是让人不得不好奇:诗人究竟一开始预设了几种意外之意、诗外之诗?自己想的这种,也都在诗人的掌握之中吗?

当那汁液退潮一般离我而去
悄悄曾经完全奉献给你们的
我的花我的叶
依旧在不羞的防波堤上,试图偷渡每一个你
(那些用神秘之吻紧紧含着的我的你、你、你啊)
有的青春有的壮年有的已经衰老
幸福感觉超痛
使我在梦中果园继续纯真地膨胀
——〈水果〉

青春无敌时代独有的抒情方式
皆无可挽回
变成了梦之遗物
——〈独角兽〉

且不论这些千层派一般的诗究竟有几层秘密,读者究竟该小心翼翼细细拨开还是粗暴蛮横单刀直入才能直探核心,这些怀藏着「宁静色情」「优雅猥亵」的诗句,在令人会心一笑的谐趣以外,仍有诗人独有的惆怅与怀想。读着读着,我忍不住想,诗人恐怕不喜欢太认真的忧郁与疼痛,他喜欢含什幺射什幺——比如说含沙射影地——不直且弯地——讨论他心心念念,扎在心头的那根刺。比如说讲起那些以爱之名行阻爱之实的卫道人士:

原本注定鬼混的
我们的恋情
迎头撞上抗议人士
坚决反对之鬼打墙
反而清澈地
开始通灵
——〈见鬼问题》之2

诗人的诗没有纯然的笑声哭声或呻吟声,多数时候是撒尿牛丸般混在一起,读者说不出个所以然顶多隐隐觉得「啊,加了洋葱!」,要不便是书页通电般心头猛然往内里一缩,正如同他自己的诗句所言:

每次读诗读到被电击
我便知道
那是
被我写过的文字
幻化成整座雨夜
前来报恩了
——〈雨夜的报恩〉

我的书页通电显然并非逗点文创结社另一个书封之外的巧思,也不是我写过的文字前来报恩,而是诗人同时也是个娴于解除封印的巫师,通晓人体结构的医者,将无形诗句化为精巧器具,準準地勾起了通往幽微内里的那根神经。

最后最后,代跋〈A Dream〉里又有一句牵动了我的唇角:

以前车厢内大家都在看报章杂誌漫画时,他在看诗集。现在大家都在滑手机了,他还是在看诗集。(世界太複杂了我们只能让自己纯粹一点)
——〈A Dream〉(代跋)

这也是诗人与出版社决定将诗集做成文库本的原因吗?方便爱诗人在车厢里也能读诗,真是太贴心了。可是诗人啊,你知道吗?即使是那些在车厢里滑手机的人,或许也是默默地读着《哲学大师写给每个人的政治思考课》、强纳森・法兰岑的《自寻烦恼》,也许读着《A梦》延续着自己早上被闹钟打断的湿润梦境⋯⋯在捷运车厢那种连把手机拿出来都怕佔了别人空间的艰辛环境下,也许那些人盯着手机读的句子,与非得把大部头纸书拿出来翻页的人们,一样美好、一样纯粹呢。

《A梦》

那个,只有我吗?只有我觉得书封上那颗铃铛也、也很《A梦》吗?我是不是真的想太多了?设计师小子哥心里一定不是这样想的吧?逗点总裁夏民也一定不是这样想的吧?巫者医师诗人鲸向海也肯定不是这样想的吧?是我想太多了吧???(陷入读者的无限迴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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